第90章

宋若自来知道时光飞逝,但是这一年的小尾巴,尤其如此。

圣诞,元旦,期末考,杀青宴,春节,流水般地过去。

这一年的春节她们没有去姑姑家。孟璟其实不太愿意和孟姗姗那家人一起过节,透着别扭,又考虑到前一年曾经和梁小左许诺,会再带他玩,这两方面的原因,促使她提议陪未婚妻回南方几天,但在宋若的坚持下,留在了华市。

谁知孟老爷子让孟姗姗和谢琼都去谢家过年,他带着孟璟和宋若,三个人过了个温馨的除夕。宋若和孟璟包的饺子,里头塞了个硬币,寓意吃到这个的人,来年运道最旺,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避开那做了记号的饺子,最终让老爷子吃到了,这样大年纪的人了,也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,一面又说“我的好运都给你们。”

除夕那天恰好是立春。

天气是还很冷,毕竟倒春寒也不是玩的。

可是郊外已经万物复苏,整个世界都是朦朦胧胧的,薄薄一层绿意。

宋若在春季对鲸鱼越发注意。

——鲸鱼越来越黏糊了。

她什么都说。

宋若多数时候安静倾听。两辈子加起来,遇到的人之中,没有这么舍得交心的。

“老婆,你看天边那朵云,像不像你给我的亲亲。”

“老婆,我做了好多个版本的职业性格测试,都有建议我做艺术家诶,我是不是该去学个画画的,毕竟我基础还可以。暴殄天物了啊啊啊。”

“老婆,这道题帮我看一下…”

“老婆,楼下那家的戚风蛋糕不好吃。”

于是宋若去盛雪堂兄最近新开的烘焙班学了一手,回来给她烤了个戚风蛋糕,当作给鲸鱼的新年礼物。

又怕她腻,所以泡了薄荷茶。

结局是被她抱着亲了十分钟。

房间温度都不对了,才算了局。

“另外还烤了一个,我们拿回去给爷爷,好不好。”宋若用哄小孩的语气问。

小孩的回答是凑过来亲一口,烙下一个蛋奶味的吻,撤回去继续吃。

鲸鱼算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,平时吃外带的小点心,她多半一边吃一边翻书看,或者是玩手机。但是是老婆做的,她就吃得很专心了,颇有仪式感,吃之前还学动漫人物说个“我开动了”,拿小银勺挖一勺送进嘴里,慢慢品尝,唇角带着淡淡笑意。

宋若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后,从斜后方去观察鲸鱼。身形薄薄的。在剧组瘦得太狠了,过了个年,还是没能养回来。从正面看,和从这个角度看,鲸鱼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从侧面看,就有点,过于沉静了。

孟璟想必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扭过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眼,微笑道“偷看干嘛,我又不收钱,你来,想怎么看就怎么看。”

宋若垂下睫毛,端起自己的薄荷茶喝了一口,杯子收进洗碗池里,再去打开烤箱,把另外一个蛋糕拿出来。

屋子里满溢的甜香倍加浓烈。

身后响起脚步声,孟璟过来了。

宋若将蛋糕放进自制的礼品纸盒,抬眼看看对面的鲸鱼,用眼神做了个问讯。

“我老婆真厉害,什么都能做得这么棒。”鲸鱼夸人的时候浅显直白,不会有半点拐弯抹角。然而这一次,宋若觉得她后面还有个但是。

“但是,总是看着不怎么开心。心事重重的。”孟璟蹙蹙眉,“有什么问题,可以和我商量啊。”

宋若把礼物盒子折起来,用宝蓝色丝带在上边打了个蝴蝶结,“你最近好不好?”

“我好啊。”孟璟笑了笑,“你在我身边,我怎么能不好——为什么这么问?”

宋若点点头,“我刚在想,艺考你不要陪我去了。”

孟璟反应很大,“那怎么行。你一个人。我说好寸步不离的嘛。”

“你在家陪着爷爷。我自己去就好了。”

“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啊。再说了你不知道,他可烦别人陪。”

“你没有这个奔波的必要,我不是一个人,不是还有助理吗。”

“那怎么一样。”

宋若就不说话了,抬眼看着她。没有拧紧的水龙头吧嗒掉下一滴水。

被这种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凝视,即使眼睛的主人并没有卖萌,孟璟也自问没有欺负她,还是没顶住,很快败下阵来,摆着双手,“听你的听你的。”

偶像艺考终归是大事,盛雪现在已经算是站姐了,她发了下宋若最近艺考的行程,刚发出去没一分钟,谢琼给她点了个赞。她拿着手机蹭蹭蹭到隔壁找真人去了。

这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了,除了她这样偶尔想要晚回家一点的,也就只有谢琼这样的书呆子还闷在社团。
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盛雪直来直去惯了,把手机往她跟前一拍,人在对面坐下。

谢琼皱皱眉,“什么什么意思。”

“你给我点赞。”

“手滑。”

“你早不手滑晚不手滑,我一发若若的行程你就给我摁了一个,你是不是还贼心不死哪。你没看现在抹香鲸都和她老婆同居了?”盛雪气得头顶冒烟,“世界上那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,你喜欢谁不行啊,干嘛非得跟自己表妹抢人呢,可下作了。”

谢琼木木地看着她,“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?”

盛雪嗤地一声,“以前没有,现在我要开始了,我从今天开始追你。我告诉你啊,你别动我们家孟璟和若若,你还是从了我比较好!”

“……”谢琼几乎用看智障的眼神凝视她。

盛雪扶过她的脸,吧唧就在她脸上啃了一口,狞笑了声“这就算本alha标记过你了。”

谢琼对于这个吻无动于衷,从兜里拿出一张手绢来擦了擦脸。

盛雪“……”你他妈当面嫌弃老子。她还来不及爆发,就发现对面的人眼神有点冷,她说“孟璟这个人对于若若来说,更像个负累。”

“我们孟璟那么棒,负累什么?就算两人能力偶尔有点差距,那她们乐意彼此扶持,就不会觉得对方重。”盛雪异常激动,“你是从哪里得出来的乌七八糟的结论?”

“你对孟璟还真是,”谢琼略微侧了侧头,“用情极深。”

“当然了,她是我发小,不像你有爹妈疼爱,她一直乱七八糟地混着,现在好容易有了个若若对她好,我不允许你破坏她们。”盛雪小胸脯上下起伏,“孟璟就像我的亲手足一样。”
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谢琼淡淡的,“是孟璟自己。”

“她怎么了?”盛雪有点紧张。

谢琼又仿佛难以为继似的,转身径直走了。

盛雪思前想后,给发小发了个短信,“你还好吧?”

孟璟陪老头子在后花园打完一套太极,坐在客厅休息喝水,正给未婚妻加油鼓劲儿呢,就看见盛雪这条消息。嘴唇动了动,还是没有发作,只淡定地回了一条“怎么回事啊,组团问我好不好?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