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破势(第2/4页)

魏瑄道:“是雷戟兽。”

盛忠惊愕道:“他们竟然把你和它关在一起!”

魏瑄安抚道:“放心,雷骥不会伤我。”

自从前番的事件后,那雷戟兽就怕他了。

前阵子雷戟兽关在这石牢里成天咆哮不止。但他一关进去,那雷骥就蔫了,安静地像一头绵羊。

一点微弱的幽光照亮了囚室,盛忠点亮了小段蜡烛,魏瑄偏开脸去。

“阿季,你怎么全身都是血?”盛忠声音一颤,“我这就去找齐师叔!”

“都是皮外伤,无事。”魏瑄淡定道,

“那也要敷药啊!”盛忠急得都啜泣了起来。

“阿忠。”他语气凝定,“这是我该得的。”

盛忠猛然一震,“你……你真的袭击师兄了?”

“我不信!我不信你会袭击师兄,我也不信是你放走魔头!”盛忠的声音沙哑而痛苦。

魏瑄语调平静:“是我放走了苍冥族的主君。”

最后一部分千叶冰蓝的方子还在黑袍人这里,他投鼠忌器。

“也是我用偷学来的水镜花月阵困住了师兄们。”

“那你……你也一定有苦衷的。”盛忠挣扎道。

魏瑄注视着盛忠泛红的眼眶,字字明晰,“我没什么苦衷。”

他一字一句道,“这个下场是我该得的。”

拼尽全力血战之后,百口莫辩,关在岩狱里,遍体鳞伤,浑身犹如被凌迟般疼痛。

刚才他靠在嶙峋的石壁上就在想,前世那人是不是也是这样?

半生戎马,落下一身伤病,最后却身陷囹圄。

萧暥不屑解释,不置一词,不在乎君王的冷血,朝臣的攻讦,世人的唾骂。

他在寒狱里,静待严冬到来,等着风雪中那第一缕梅香。

今生终于轮到魏瑄自己了。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和那人比较呢?

他道:“阿忠,我没有冤屈,你也不要再去说什么,玄门判定我什么,我都认。”

“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那么决!”盛忠终于崩溃般哭了出来。

大颗的泪珠从他脸上滚落,他狠狠抹了把脸,“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!”

“我长那么大,没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和自己过不去的!”

魏瑄淡淡道:“我大概就是个疯子吧。”

他的右手还没有恢复知觉,冥火的灼伤力不亚于玄火,被冥火灼烧后皮肤白得透明,隐约能看到淡青的血管,不知道这手将来还能不能握剑。

可是能不能握剑又有什么区别呢,他这次再也不可能离开牢狱了。

卫宛亲眼看到他和苍冥族的主君在一起,没有当场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
“我关在这里,对所有人都是好的。”魏瑄目光幽沉,“只有一件事,阿忠,我要拜托你。”

盛忠吸着鼻子:“阿季,你说。”

“我有一条消息,希望你设法帮我送到永安城。”

今晚出事后,玄门必然戒严,但盛忠的叔父是康远侯,康远侯经常给盛忠捎东西,也许能假借家信,托康远侯把消息送出去。

“这条信息送到永安城,给君候。”魏瑄道,

永安城离葭风最近,魏西陵收到消息一定会立即通知谢映之。

盛忠满脸惊骇,“你认识君候?”

魏瑄点头,“几面之缘,他是个可托付的人。”

盛忠本来以为魏西陵和他有故旧,说不定还能说上话,一听几面之缘失望不已。

盛忠:“阿季,你说,我记下来。”

“东方冉和北宫皓合谋,欲图谋……”魏瑄说到这里凝起眉,

北宫皓豺狼之辈,东方冉毒蛇心肠,这两人合流让魏瑄深感不安,更何况还有黑袍人在幕后操纵。

这次北宫皓失踪别有图谋,可惜当时黑袍人的话被卫宛他们的出现打断了。

他抿着失血的唇,眉头紧蹙。

盛忠见他面色苍白,形容疲惫,“阿季,你别急,先吃点东西,慢慢想。”

他打开食盒,“就这最后一点鹿肉脯了,都让墨师兄吃完了,最近我叔伯许久没给我送来,你凑合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?”魏瑄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

盛忠吓了一跳,“肉、肉脯都被墨师兄吃完了。”

“你叔伯怎么了?”魏瑄的眼中幽光一闪。

盛忠老实巴交道:“叔伯这一阵都没有给我捎东西了,以前每月初一,最迟初五,我肯定能收到他捎给我的东西,但现在都到月中了,还是没有。”

魏瑄容色一紧,“糟了。”

“他们的目标是黄龙城军镇!”

“阿季,你在说什么?”盛忠一头雾水,“我怎么听不懂?”

魏瑄思绪如电。

黄龙城固若金汤,戒备森严,想要拿下它没有十万军办不到。但拿下康远城却很容易。

康远城依赖渔盐铜铁之利,商业发达,往来商贾众多,潜入康远城极为便捷。康远侯一直在为黄龙城的兵工厂提供原矿,只要混入运送铁矿的车队,就能轻松潜入黄龙城。

魏瑄眉头紧蹙:“康远侯已经被劫持了。”

“什么?”盛忠惊地手中的肉脯顿时翻落在地。

***

黄龙城,大厅里灯火通明。

黄龙城里的富商士人都‘受邀’来参加庆功宴,他们分座两侧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
北宫皓像提小鸡似的拎住康远侯的衣领,把他摁在座位上,“侯爷替我拿下了黄龙城,不知道萧将军会做何感想?”

几天前,他们挟持康远侯潜入黄龙城,谎称康远侯染病,攥瞿钢请大夫来探望,铁鹞卫埋伏于帐中,一举拿下。随后东方冉假传军令控制黄龙城。

北宫皓弯下腰,重重拍了下康远侯的脖子,吓得对方一个哆嗦。

“如果你们还抱有希望,萧暥会来救你们的话……”

他环顾四周战战兢兢的士人们,桀桀一笑,“带上来!”

铁鹞卫押着瞿钢和数名士兵进来。

“跪下。”北宫皓扬起下巴道。

瞿钢口被堵住,怒目看着他,其余士兵昂然而立。

“不肯跪?打断他们的腿!”

几名铁鹞卫立即上前,木棍高高举起,重重抡下。

厅堂里传来清晰的骨骼断裂声。

众宾客吓得面如土色,康远侯哆嗦道:“北宫世子,令尊向来仁义……世子看在……”

“侯爷果然还念旧情,看来和萧暥交情匪浅么?”北宫皓阴森森道,康远侯吓得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。

阶下,士兵们额头青筋凸起,冷汗浸透战袍,却没人吭一声。

北宫皓道,“听说萧暥爱护他的士兵,等他来了,我们就把你们全都推到阵前去,当肉盾。”

“萧暥不是枉称箭术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