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1章 识海

严靳昶见安韶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,便道:“怎么了?”

安韶:“在永盛之城里发生的大事,都会呈现在大家的梦里么?”

严靳昶:“有些会,有些不会,而且也不止有永盛之城发生的事,还有一些在神弥界别处的事,反正只要是有助于提升神君威望的,一般都会让他们的信徒看到,所以我在想,和妖族联姻,是大事,说不定我们可以在梦里看到。”

安韶:“这样说来,你不觉得这些神君的做法,和梦术有些相似吗?都是能介入别人的梦,更改别人的梦境,让别人在梦里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景色。”

严靳昶一顿,稍加思索,“你说得对,不过也有一些不同,梦师筑造的梦境,是自己拟化出来的,梦境环境的变化,都在梦师的预测之内,而那些神君给大家看到的梦境,是正在发生,且神君自己无法预测的,有点像是在透过观像玉石,来查看另一边的映蝶所见之景。

比如掷骰子,如果这是梦师自己筑造的梦境,在骰子停下,显露出点数之前,梦师自己是知道结果的,而后者,那些神君应该是不知道点数结果的。”

安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
严靳昶:“假若这是一种更厉害的梦术,那要么是永盛之城的神君们都会梦术,要么就是有很强的梦师坐镇,专门做这种给大家托梦的事。”

安韶一拳砸在手心:“对!我想说的就是这个!在灵胤界和仙銮界里,梦师人人喊打,很多梦师都死藏着自己的身份,不敢透露半分,而到了神界,神君们却能肆无忌惮的介入凡人的梦,还在梦中编织出对神君有利的画面,以此获得大家的信任和崇拜。”

严靳昶:“很多人都会忌惮实力强于自己的人,修士也不例外,对于那些自诩修正统之道的修士们来说,梦师所修之道,如同从旁门左道处另辟蹊径,一旦境界提升,以极短的时间,一下跃到了他们前面,占他们一头,他们哪里敢让梦师成长到那个地步,而到了神界……这里高手如云,能飞升到此的,哪个不是身怀绝技,掌握独门秘术,大家互相制衡,没有自然不会专门针对哪一道。”

当然,最关键的是,神弥界,有一个神主,一个修为远远高出所有人的神主。

在仙銮界时,荆明亥的境界虽高,但在身后还有好几个仙皇虎视眈眈,荆明亥能凭借实力获得大家的尊敬,但不足以让他掌控整个仙銮界。

可神主就不一样了,他的身后,是一个巨大的实力断层。

安韶:“不针对,那更好,这样你也能好好修习梦术了。”

严靳昶:“我一直在好好修习。”

安韶:“说起来,于荫荫没有和我们一道上来,你们之间的约定怎么办?”

严靳昶:“白镜梦域是她自己掌管着的,还有那些书籍,我已经看完了,没有拿走,都是她自己留着,在我们找到回到仙銮界的办法之前,只能由她自己先领悟着了。”

安韶往下一坐,将手垫在脖子后,直接在屋顶上躺了下来,“说得也是。”

严靳昶:“怎么?跑累了?”

安韶:“就在这休息一下吧,再等一会儿就天亮了。”

严靳昶便和他并排躺下,看着上方的月亮在云中忽隐忽现。

安韶:“事情有点多,刚才忘了问,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?我的悬赏是被妖族的大皇子截下的,因为我的相貌和帝姬相似,那悬赏画像一出来,帝姬的名声恐怕也因此受牵连,所以妖族的大皇子才不惜一切代价阻拦,可这是不是也说明,悬赏画像是有的,那么,你的画像呢?景还祥的画像呢?”

严靳昶:“……”

安韶等了好一会儿,都没有等到严靳昶的回答,便轻踢了他一下,“嘿!”

严靳昶:“这只能说明,我和景还祥的画像也被截住了,至于是被谁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安韶:“会不会是你的家人?你就不好奇吗?”

严靳昶:“……”

安韶侧身看着严靳昶,伸手去戳严靳昶的脸,“别装作听不到啊,方才说我的时候那么尽兴呢,轮到问你,你就不说啦。”

严靳昶叹息着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年少的时候自然有思念过,现在都是几百岁的人了,不在乎了。”

安韶:“别借我的词啊,我方才就说过这句话了。”

严靳昶失笑,握住他那乱动的手腕,“你觉得我该说些什么?”

安韶:“能及时截下你的画像,那应该是和妖皇皇子那样,是神主认识,且有机会和神主交流的人,说不定就在永盛之城里。”

严靳昶:“我们现在还不是神,上不去的。”

安韶:“我的意思是,你的亲人既然有可能在永盛之城,那等到妖族帝姬和神主之子成亲之日,他们会不会出来庆贺,会不会出现在那场梦境当中?”

“哗!”屋顶上的瓦片动了一下,是严靳昶猛地坐了起来,“有可能!可这要如何分辨?”

安韶:“姓氏,相貌,都看看,你这嘴不是挺灵的吗?你要不许个愿?”

严靳昶:“……许愿就算了吧。”

嘴上说了算了,但严靳昶还是拿出了殷无皈之前给他的竹简,细看那些言灵之术的施展之法。

看完之后发现,这言灵之术,和许愿那种,完全是两码事,这种术法只是让施术者念出简单的口令,使得承受这个术法的人被迫照做这个口令。

而且还有很多的前提条件,最重要的就是修为境界要高于对方,不然基本无效。

但是这一点,就让严靳昶打算放弃了,修为低于他的人,他完全可以用灵气丝操控。

————

转眼过了七日,严靳昶和安韶离开了这个小镇,往仙气稍微多一些的地方去。

不管怎么说,修行还是不能落下的,在这途中,他们遇到了一伙儿走商之人,在买卖东西之时,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,神主之子和和妖族帝姬的婚期,竟然往后推迟了三个月。

安韶:“为何要推迟啊?”

自从打定了注意,要细看那一场大婚之后,安韶这些日子还挺期待的,甚至主动提出要在严靳昶的梦境里多练习一段时间,试图控制自己不会在做梦时突然醒来。

商人:“二位是在赶路吧?不知道也很正常,听说那位妖族的帝姬啊,刚来到此地,不适应这一方水土,病倒了,拖着病体,也不好完婚,只能推延了。”

安韶:“什么?”几天前还见过呢,活蹦乱跳的,怎么才过几日就病了?

严靳昶看懂了安韶的想法,给安韶传音,“或许就是因为几天前才看到,所以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