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
当前面有人有意无意拦着, 不准偷儿跑快,也不准他跑去其他地方,将他逼进死胡同的时候, 他就知晓今天偷上大户了。

大户是黑话,着重指惹不起的人。

京都里面惹不起的人太多, 他平时也不敢这么抢, 但这两个人,男的女的站在街上,就像雏儿, 傻乎乎的, 又看打扮像是偷跑出来的苦命鸳鸯,他就想试试。

——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鸳鸯被抢了也不敢报官。

富贵险中求, 从两人嫩鸟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, 但其他人还在犹豫,唯独他敢下手。

下了手,又失了手,偷儿也不敢继续跑了, 主动进了死胡同, 当即就跪了下去, 朝着两人磕头。

话还是要说得好听的, 大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瞧, 瞧见了两人手牵手, 女人两眼冒光朝着他看,男人垂头欢喜看牵着的手,倒是没管他。

自小在市井里面打滚的偷儿瞬间就摸准了男人的脉搏。

他先喊一句少爷, 再喊一句少夫人, 其他的还没说, 果然见男人眉间松缓了许多。

他觉得自己喊对了,哭天喊地求饶。先说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,下有三个月大的孩子,最后说要去求神拜佛,给两人祈求上苍多子多福。

盛长翼很满意,弯腰,一只手从地上捡了银金叶子的袋子塞到折夕岚的怀里,最后跟藏在暗处的侍卫说,“送官吧。”

偷儿懵了。

你刚刚不是听得挺高兴的吗?怎么还送官了!

饶命啊!

盛长翼可不听,又牵着折夕岚回去买东西。这回有钱了,折夕岚就有买东西的经验了,买了一堆东西回去。

她自己是用不了这么多的,叫人送了一些去萧家给班明蕊。班明蕊就高高兴兴的趁着夜色坐着马车来了折家。

两个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。

折夕岚说过程。

“牵手了!”

“谁主动的?”

“我啊。”

“啊啊啊啊!快说说细处的感觉,殿下的手怎么样?”

折夕岚就想了想,笑了,“他好紧张啊。”

“手全是湿哒哒的,但一直紧紧抓着我。后面还不放,也不敢提,我就觉得他有些……有些跟平日里温和耐心的性子相反。”

原来这个人也会像个雏儿一般不懂男女之事,会紧张会害羞啊。

她笑得好得意,“我以前一直觉得他谈情的时候也会像个先生,结果完全不是,私下里像个孩童。”

班明蕊眨眨眼睛,“听你说得我想快些成婚了,你说我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的?”

折夕岚就道:“不论是什么样子的,你只做自己,别憋屈了自己就好。”

班明蕊也是这般想的。她快活的道:“人果然应该多跟幸福的人呆在一块,你现在好幸福,我也想要幸福了。”

她之前对姻缘可没有这些期待。

折夕岚乐滋滋的,“嘿,我下回试试搂搂他的腰身。”

班明蕊两眼放光,却还要劝一劝,“你也别太色了。”

折夕岚努力端着脸,“这怎么叫色呢,这叫彼此之间该有数。”

班明蕊侧着身,撑着脑袋,好奇的盯着折夕岚的眼睛,“你之前对……大哥哥也这般想过做过吗?”

毕竟快要成婚了。

折夕岚摇头,“没。”

班明蕊就道:“那你就要真成婚了。你这次跟之前不一样。”

两人笑作一团。

班明蕊拍着折夕岚的背道:“岚岚,你也别有太大的顾虑了,天下男人,能知晓带着你玩的,实在是不多了。”

他真的懂她。

折夕岚目光也柔了下来,“两年不长,也不短,看清一个人,熟悉一个人,正好。”

接下来几日,盛长翼又带着她出去买东西。这个“玩”真是玩不够。买东西真的好有意思!

倒是折松年有些愁:库房刚开始没设那么大,现在堆不下了。周锦昀也难:这算是给的聘礼吧,不知晓到时候能不能给岚岚多攒点嫁妆。

要是成了,就是未来的太子妃,嫁妆太寒酸了遭人笑话,还是得攒银子。

两个男人发愁,只有伯苍感慨了一句:“阿姐最近真高兴啊,闲下来了。都不太练弓箭了。”

每天出去玩,弓箭和刀就落下来了,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哦。折夕岚听完之后心虚,努力给自己找借口,“我这也是去弥补幼年的快活,落下几天就几天吧。”

于是盛长翼再来邀她出门的时候,她就摆摆手,“我今天先练练基本功。”

盛长翼就含笑站在一边看着她射箭,看了一会,就见她朝自己使眼色,像是叫他过去的样子。

他赶紧过去,折夕岚就将弓箭给了他,“你教我一下。”

盛长翼没明白她的意思,稀里糊涂的过去,然后就叫她说得心噗通噗通跳。

“给你抱一下,你抓紧机会啊,我阿兄马上就来了。”

还能有这种好事。

他也明白为什么要他教练弓了。

他屏住呼吸,从后面环住她,双手按在她的手上,然后轻轻嗅了嗅她的青丝。

折夕岚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
她没洗头。

但也不妨碍他吸。

肯定是不敢吸太久的,周锦昀及时出现在练武场,就见两人站得规规矩矩,但是自家妹妹笑嘻嘻,太子殿下就过于严肃了,绷着脸……红着耳。

他狐疑的看了眼,便带着太子殿下往自己的院落走——盛长翼上门的缘由就是奉皇帝的命令找折松年讨教为民之道。那就去他的院子里讨教吧,总跟岚岚凑一块也不好。

为兄长的,总是担心妹子被花言巧语哄骗了去。

于是盛长翼只好跟周锦昀去说朝廷之事。等到下响要走时,他努力维持自己平日里的样子,温声含笑问折夕岚:“怎么今日这般好?”

折夕岚:“明蕊阿姐说要对你好点。”

盛长翼是什么人,瞬间就能猜出是昨晚班明蕊劝了她。枕边风真好啊。

他耐心细细问,“那你还能对我更好吗?”

折夕岚:“下回我摸摸你的腰身吧。”

盛长翼是飘着走的。枕头风真好,他想。

他也想快点做枕边人。

这般的日子过了几日,折夕岚又被带着去骑马,去摘菜,去玩投壶,打陀螺,还砍了家里的树做箱子,做椅子,做筷子,最后剩下的树枝做了一个树叶环戴在了盛长翼的头上。

然后又砍竹子做凉席,做花篮,菜篮,而后做了个灯。

由灯就想起了表兄。表兄给她送过走马灯。她对盛长翼说,“我是不是得早点跟表兄见一次,明蕊阿姐说他读书太疯魔了,实在是伤损自己。”

盛长翼一边给她画灯纸,一边道:“那就去一次?”

折夕岚:“你都不吃醋的么?”

盛长翼就笑,“你还不懂爱呢,我吃醋什么。我该同情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