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端倪(第2/4页)

今天是报的是又追究完了纪炳辉女婿、儿女亲家的不法事,章熙倒是免了追究容太常,将容太常的儿子给降了三级。容太常的年纪,追究不追究的也都差不多了,倒是处置他的儿子这事儿更严重一些。

朱勋也报了一些整顿军务的情况,他先从纪氏的老窝查起,也查出不少问题来。以公孙佳的眼光看来,这么个查法一是让纪氏的罪过不容易漏掉,二是给排在后面的人一个补漏洞的时间差。等到朱勋查到最后,就只会有一个结论——纪氏带队是真的不行!别人都比纪氏强!纪氏就是损公肥私!

不过这一条公孙佳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。

由于缺位比较多,诸大臣各有推荐的人,公孙佳只静听着,不说话。章熙将推荐的表章收一收,没有马上给予答案,而是宣布散朝。例行公事的,政事堂与一应高级的官员要留下来与他细议今天朝上的议题。

朱勋那里,军事,一般大臣不会插嘴,文臣也不大在章熙面前插嘴。章熙对军事虽然不如先帝那么精通,比起文臣还是了解得多,谁也不肯在他面前露怯。于是要议的一就是荐人,一共六、七个位子,公孙佳留意到,章熙绝口不提其中的三个武职,只将文职拿来讨论。

容尚书提名谢普晋升一级,顶了纪炳辉一个侄子的位子,李侍中话都快说不利索了,倒荐了赵司徒一个门生,江尚书虽然含蓄,也推荐严格的族兄担任剩下的一个美差。严格亦是出身不错,否则以他弹劾人的密度,早被罩麻袋里打死了。

章熙不置可否,而是问公孙佳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
公孙佳道:“臣在想修实录的事。”谁都知道,这个实录总领的那一个未必需要多少墨水,但是头衔一定要高,才能总领事务,干事的多数是底下人。

章熙问道:“很难吗?”

“这是本朝头一回修实录,总要仔细些。物资调拨倒不算太难,毕竟工程不大。缺的是人。臣想……”她小心地说,“不若先选一选人。”

“哦?”

“臣主持,审稿有朝中饱学之士,无论是臣还是这些大儒们,也无法亲自一笔一笔写出来,还需要些文士。编撰实录与写文章、作诗赋文体不同,纵令各地选贡贤士,选来的也是贤士,也有可能文不对题。不如就广招人才,一令地方举荐,二则下令文士自荐。也不拘什么出身,只管聚在一起考一考、筛一筛。留下合用的二、三十人,您看,怎么样?”

章熙笑了:“准了!你去办!你不是也考过人么?”

公孙佳道:“考这天下人才,臣可忙不过来……”

章熙果断将手一摆,在空中虚点,道:“你在政事堂,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干,还有什么宰相的排场?官员这么多,你点几个帮你就是了!”

带着彭犀的结论来观察,就能看出来章熙的策略确实是变了。公孙佳小小一试探了一下,章熙就同意她“不拘什么出身”去选人。还不给她开府,宁愿让她支使现有的朝廷官员去!

她还看得出来,容尚书等人听到“不拘什么出身”的时候,是有点站不住了的。因为修实录、修史书,都是比较不错的晋身的起点,一般是会留一部分的名额给自己人,剩下的才是天下的俊才。

章熙的眼风扫过来,容尚书挪动的半只脚也没有收回去,他从容地顺势迈出了一步,又请问了“司徒”的事情。章熙道:“我自有主张,不必再提。”

公孙佳笑道:“‘司徒’不过是个虚名,政事堂缺人却是实打实的,请陛下不要忘了。”

一语既出,想要跟章熙再讲一下道理的容尚书等人都熄了火,再儒雅从容的人心跳都加速了。

公孙佳与霍云蔚等人都看在眼里,朱勋心里老大不乐意,可看到容尚书等人那点小动作,就很直观地了解了——好么,人人有那么点小心思呢,我要拦着了,就是他们的仇人了!还好,还好!

朱勋又缩了缩。

章熙还是那句:“我自有主张。”转头问起今年各地的水旱灾害之类的情况了,这些各地都有上报,上报的数据政事堂都有数,霍云蔚很快答了出来。章熙道:“亲民官不可不慎,今天我要亲自考一考各地的县官,让他们秋收后进京!”

众臣一齐应声,心道:倒是新气象了。

只有公孙佳一面躬身一面想:坏了,普贤奴那个傻子被我扔出去当县令了!

章熙心里已经有谱了,刚好,到秋收的时候,朱勋巡视军务已该有个结果了,军队稳了,他就不怕再折腾点别的事了。国家大,南北秋收日子能差一个月,刚好分成两拨来考。考人文地理,考判案等等,合格的继续去当官,不合适的就都让他们滚蛋!

章熙满意地将众臣赶去干活了,大臣各有各的心思,也急着离开办自己的事,章熙却突然对朱勋说:“太尉白发似乎变多了,要保重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药王你啊,脸色又不大好看了。你这两天没缓过来么?”

“您不也……哦,臣再歇歇?”

“干活去吧!”

公孙佳灰溜溜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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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了章熙,容尚书等人都想往政事堂凑一凑,不管怎么样,政事堂总得添俩名额吧?当然要与现在这三位打好关系了。朱勋自忖不善应付这些事,推说马上还要离京,躲了。霍云蔚想到要与这些京师望族打交道就有点心烦,公孙佳倒是不在乎,可是……

她说:“诸公,恩出自上。”

容尚书等人一点即明,不再纠缠。

霍云蔚道:“这话说得够明白了。害!陛下心怀天下呀。”

“不然呢?”

霍云蔚道:“那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。”

“这是当然的,贺州不能让别人染指。”

霍云蔚道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!你近来文气很重啊!看到了吗?太尉那个位子,我们属意你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本来安国公也可以,可他这运气……都怪燕逆!”霍云蔚骂了一句。

公孙佳有点没意思了,说:“今天你当值,我回家了,我得回去翻翻书,琢磨怎么筛人。”

“宫里什么书没有?”

“呵!我在宫里翻完书,不用过夜,外头就知道我看了什么了,题目都漏完了还考个P啊?”

“女孩儿家不要说粗话,去吧。”

公孙佳回到家里,照旧也是该是宾客盈门的,旨意已经放出来了,既要考县令,又要修实录,还有纪炳辉党羽的空缺。真有关系的,早跟她递个条子,或者由家中长辈说了,都定完了。

公孙佳踩在踏脚上,对门房聚集的人说:“不日会有章程出来,有心上进的君子,可以回家准备了。多读读经史。”说完便命送客。